一直很想养一条狗。由于居住市区公寓房,按理只能养一条室内小型犬。喜欢那种来自热带的,长得有点像小鹿般精巧的小狗。身上的毛短短的,贴得紧紧,闪着光亮。因为以前见别人养过,这种狗感觉特别灵敏,又轻巧灵活,适合养在都市的楼房里过过瘾。
可是心里呢,又对那种高大勇猛的德国狼犬亦情有独钟。深灰色浓密的毛从背上覆盖下来,在脖子和腹部间转成白色。带条这样的狗,完全足以防身。再配辆吉普、牛仔裤、矿工靴,这张画便完整了,多酷。
说说罢了,做梦。
因为养狗要有精力、有条件、有水平,还要有耐心。这些少一条都不行。有生命的东西,需要有始有终,要负责任,不能随心所欲。
从前曾经在静冈县的三岛市住过一阵。当时买过一条很便宜的,没有任何血统证书的小狗回来。喜欢动物是真的,可那举动却是心血来潮的一时冲动。几乎可算罪恶。大约半年多之后,小狗被没有耐心的我送走了。因为它要吃要拉,咬坏所有可以咬动的东西,洗澡溅得我一头一身水,还要生病。需要为之操心耗费的精力远在我的意料之外。在它发烧拉稀时,我带它去兽医处看病,因为它没有贵族身份,被势利的我轻视,我问医生,“是否品种不高贵,便教不好规矩?”医生笑答:“不不不,小狗都一样,不像猫,需要耐心慢慢教。还有呢,记住洗完澡要及时替它吹干毛,否则容易生病。”就这样,我渐渐觉得这是个很大负担,虽然狗是很有灵性的,你对它百般不耐烦,它依然对主人忠实可靠。
后来,不忠实的我终于变心,决定将它送走。临走那日的情景,直到现在,令我想起来就十分失落。虽然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。狗实在太聪明,那天它一直没有出声,似乎一早就已经知道事成定局。我把它轻轻抱进盒子里时,它看着我,一动不动,眼神中像是害怕,像是哀伤。直到别人把它带上车离去,小狗再没有开过口。它一定对我彻底失望。它越安静,我越难过。
于是,我心里的歉疚便永远地留了下来。由此亦狠狠地得了个教训,没有承担一切的能耐,便没有资格开头。
动物毕竟是动物,它不能开口谴责我。于是那沉重的自责亦就永久地不能解脱。多么讽刺。从此我没有勇气再动养狗的念头,尽管心里依然喜欢。
对待生命,不能儿戏。
还有偿还的机会吗,不可原谅。
儿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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